睿王萧执摘下草帽,露出那张依旧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。他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显然刚劳作过。
“来了?”他随手将草帽挂在旁边的竹竿上,“正好,来看看这些芋头。”
沈清辞机械地走过去,看着眼前这片长势喜人的芋头田,脑子还没转过来。
睿王……亲自下地种田?!
“这是本王用你说的那种‘海外良种’种的。”萧执弯腰拔起一株,抖了抖根部的泥土,“长势确实不错,比本地品种产量高了至少三成。”
沈清辞愣愣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皇叔……您亲自种的?”
“不然呢?”萧执挑眉,“难道等它们自己从地里长出来?”
他把那株芋头递到沈清辞面前:“看看,可有你种的好?”
沈清辞下意识接过,仔细看了看。芋头块茎饱满,个头均匀,确实长得好。可她院子里那些……才刚冒芽呢!
“臣女……惭愧。”她老实道,“院中那些,才刚下种不久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执摆摆手,“本王带你来,不是要比较这个。”
他转身往田埂上走,沈清辞赶紧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,一个锦衣华服小心翼翼,一个粗布短打步履从容,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“你看这边。”萧执在一处田垄旁停下,指着几株叶子发黄的作物,“这些是得了病的。可知是什么病?该如何治?”
沈清辞凑近看了看,脑子里飞快回想《农政全书》上的内容。可那些文言文此刻在脑中搅成一团,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萧执看了她一眼,也不催促,自顾自道:“这是芋疫病,多发生在潮湿多雨的季节。治的方法很简单——及时排水,拔除病株,用草木灰撒在根部。”
他说着,从旁边竹筐里抓了把草木灰,熟练地撒在几株健康的芋头根部。
沈清辞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再看那边。”萧执又指向另一片田,“那些是遭了虫害。你可知是什么虫?”
沈清辞再次语塞。
“那是芋头叶甲。”萧执耐心解释,“成虫啃食叶片,幼虫危害根部。治的方法是用烟叶水喷洒。”
他从茅草屋里拿出一个木桶,里面果然是泡好的烟叶水。他用瓢舀了水,仔细地喷洒在叶片上。
沈清辞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忽然觉得……这位病弱皇叔,好像真的懂农事?
不是纸上谈兵,是真真切切会种田的那种懂。
“皇叔……”她忍不住问,“您怎么……会这些?”
萧执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了:“怎么,觉得本王就该是那种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的王爷?”
沈清辞脸一红,没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