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空积蓄送母亲去省城治疗,却在医院走廊听见护士小声议论:
“听说以前也是个干部呢,怎么连个单间都住不起……”
最后一幕,是六十五岁生日那天。
他一个人坐在老家院子里的枣树下,手里攥着人大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——
那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,全镇第一个考上人大。
风吹过来,纸已泛黄脆裂。
然后就是胸口一阵绞痛。
再睁眼,回到了这里。
程立深深吸了口气,茉莉花茶的香气混杂着老茶馆的木料味,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他抬起手,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。
疼。
不是梦。
“重生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眶发热,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。
三十年的官场沉浮,早已磨掉了轻易流泪的习惯。
哪怕此刻内心翻江倒海,表面也只能是波澜不惊。
他迅速整理思绪。
今天的关键节点有三个:
第一,十点半,柳絮会准时出现。她永远守时,这是世家子弟的教养。
第二,她会提出协议婚姻。条件很简单:五年为期,名义夫妻,互不干涉私生活,她提供政治资源,他需要在必要场合扮演合格丈夫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十二点前,他必须给出答复。因为下午柳家就要开始运作她的工作分配问题,婚姻状况会直接影响她能否进入核心部门。
上一世,他纠结到十一点五十分,最终红着眼说:“柳学姐,对不起,我……我想靠自己。”
柳絮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看了他十秒钟,然后起身离开。
那身白色衬衫裙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成了他往后三十年午夜梦回时,反复咀嚼的遗憾。
“这次不会了。”程立握紧了茶杯。
十点二十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