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斌的钱,是第三天中午到的。
那天邯郸风大,平安旅社门口的塑料门帘被吹得啪啪响,老板娘在前头骂了一上午,说这鬼天气连煤炉子都压不住火。
老猫出去接了两个电话,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黑皮包。
他把包往桌上一放。
只说了一句齐了。
马二正蹲在地上喝稀饭,碗差点扣裤裆上。
“齐了?一百万齐了?”
“你听不懂人话?”
马二把碗一放,咧嘴笑:“草的,我就喜欢听这种人话。”
钱是从成都那边拆过来的,没走一个账户。
吴斌做事比我想的稳,一百万一分不少,路上转了几道,最后落到老猫安排的人手里,再换成现金和存折带回来。
那时候还不像后来,动不动手机一点就能转几十万。
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,大额现金流动很麻烦,银行柜台上的人一看你提几十万,眼神都不一样。
所以道上走钱,有时候比走货还难。
货能藏车底,钱藏不了眼神,一个人突然有了不该有的钱,走路都会变味。
郑有德把门插上,窗帘拉严。
屋里就我们几个人。
我,马二,白露,老猫,郑有德。
罗哑巴不在。
前一天晚上,他人就没了。
不是被人抓了,也不是出了事,就是没了。
马二找了一圈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把头,他那间屋啥都没动,就枕头底下压了一包烟。”
马二把烟拿出来,是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,开过封,里面还剩七八根。
郑有德看了一眼,说:“那是他抽的牌子。”
马二愣了一下。
我也明白了。
罗哑巴不是忘了带,是故意留下的。